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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葛头(雪儿)
发表日期:2008/10/12 12:47:00 出处:原创 作者:雪儿 发布人:a736012252 已被访问 1068
 
 
 
 
老 葛 头
 
 
作者:雪    编辑:静思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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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老葛头不但脸上喜气洋洋,而且心里还心花怒放,他高兴得就像抱着甘蔗上楼梯,步步高,节节甜。 
    老葛头坐在热呼呼的炕头上,喝着茶水,抽着香烟,数着钞票。他心里美呀!十二头肥猪竟卖了二万五千元,毛猪八元钱一市斤,真是从来未有过的天价。老葛头美滋滋地看着老伴,他眉飞色舞地说:“我略用心机,说得天花乱坠,竟把那位叫王芳的女人说得鬼迷心窍,对我深信不疑。她就把猪崽赊给我了。当时我留了一手,我用左手歪歪斜斜给她打了欠条,欠条上签的名字不是我老葛头的,是写的假名,叫郭是铁。那王芳恁是没看出来,你说她二不二?” 
    老葛头兴致勃勃地说着,似乎在夸他的足智多谋。 
    老伴则助纣为虐,每一句话里都带有喝彩:“老葛头,你真有先见之明,用谋深远,就把那位王芳搞得晕头转向,累死她也找不到郭是铁就是你。” 
    夫妻俩嬉嬉哈哈,不亦乐乎。就象东北的二人转,一唱一和,天衣无缝。 
    这时,村里喇叭响了,是村长的声音。村长说:“郭是铁请注意,有一位叫王芳的大嫂来向你要猪崽子钱,她找不到郭是铁是谁。郭是铁是那位呢?我也不知道。请郭是铁马上到村委会来一趟。” 
   “看看吧,说曹操,曹操就到。”老葛头咬牙切齿地说,“想要猪崽子钱,那得从窗口进来,再从窗口出去,没门。” 
    老伴也跟着说:“对!想要钱,那就得在房子顶上扒洞,没门。” 
    村长又说:“这位王大嫂家境贫寒,他男人有病,是脑血栓,丧失了劳动能力......” 
    村长的话还没说完,老葛头就幸灾乐祸地说:“得脑血栓算啥?就是得了癌症和我有什么相干。我照旧喝我的茶水,抽我的香烟。” 
   “就是,这年头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。”老伴说。
村长通知大家晚上开会,老葛头对会的主题心知肚明。老伴深知他花花肠子多,骗人的把戏阴一套,阳一套。可是,她还是有些不放心。然而,老葛头对自已却信心百倍,神气十足。他说:“怕什么?都是捕风捉影的事,猪已卖,钱进兜。任他村长有千条妙计,我有应对之策。况且,那位王芳,我手下败将,不足为虑。” 
    葛头叼着香烟,哼着小曲,内心得意洋洋,外表却装着沉稳。他磨磨蹭蹭,迈着方步最后一个来到会场。就听村长问王芳:“你还能认出郭是铁本人吗?” 
    认不出来了,当时雨下得很急,大家都忙忙乱乱的,郭是铁穿着雨衣,他把自已裹得严严实实,看不清他的脸。” 
   “那你能不能听出郭是铁的声音?” 
   “不能了。当时雨下得唏哩哗啦,人声吵吵闹闹,只有大声喊才能听清对方说什么。” 
   “郭是铁给你打的欠条,当时你看了吗?” 
   “看了,我就认为郭是铁是他本人的名,也没往别处想。” 
   “能不能是外村的人张冠李戴,冒充我们村的人呢?” 
   “是你们村的人,绝对是。”王芳坚定的说,“我刚到市场,郭是铁见我是位妇女,他主动帮我卸车,帮我卖猪崽,我很感激他,就问他是那个村的,他说是你们村的。郭是铁绝对是个好人,他没有必要骗我。” 
   “嗯?”王芳似乎想起了什么,她若有所思的说:“卸车不多时就被人买走了两只猪崽。其中有一只猪崽长得特别,全身都是白色,只有后屁股上长了一片黑毛,就像白布上面打了一块黑补丁,特别显眼。我记得清清楚楚,明明白白。当时郭是铁饶有兴趣地说:‘这猪咋跟人一样呢?屁股上也长黑痣。’” 
   “哈哈......”大家笑着,不疼不痒的说,“锅要是木头的,那还能做饭吗?点上火就着了。我看这位郭是铁诚心骗你,你的猪崽子是肉包子打狗,有去无回,钱是没有指望了。” 
    王芳听大家这么一说,也失望了。她哭泣着说:“我家很穷,穷得可以说是把锅吊起来当钟打,穷得丁当着响。这五千元是我孩子明年的学费......”王芳说不下去,她呜呜地哭了起来。 
    王芳的哭声撞击着每一个男人的心,而老葛头却认为王芳的哭声是对他杰作的最好褒奖。 
   “哼,哼,”村长清了清噪音响亮地说:“听锣听声,听话听音。刚才大家都听到王芳讲了,郭是铁说‘这猪咋跟人一样呢?屁股上也长黑痣。’那么我敢百分之百地断定,这位冒充郭是铁的骗子,他的屁股上一定长了颗黑痣。”   
    大家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都对村长的分析佩服得五体投地,老葛头却吓出了一身冷汗。 
    其实,村长已心中有了底,他用眼光扫了下在场的人,接着说:“郭是铁就在我们中间,他狗戴帽子装好人。亏他还读了那么多书,穿礼服骗人,文明人不做文明事。不过,我不想置人于死地。限郭是铁在三天之内,把属于王芳的猪崽钱还她。对此事,我做为村长以人格担保,绝对能做到守口如瓶,既往不咎。否则,三天以后,在坐的每一位老少爷们,都到村委会来脱了裤子看屁股,谁的屁股上有黑痣,谁就板上钉钉是郭是铁。到那时,郭是铁的脸比屁股还臭,比癞蛤蟆的皮还招人讨厌。他的人格就一分不值了。” 
    散会后,容光焕发的老葛头不见了。他低着头,佝偻着身体,精神萎靡不振,思绪杂乱无章,眼睛无神,跌跌撞撞回到家里。幸亏是晚上,老葛头的表情没有人看到。 
   “老伴见状不解地说:“去开会的时候,还像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,光芒万丈,现在怎么就像霜打的茄子蔫巴了呢?” 
   老葛头把村长的话一五一十,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。老伴埋怨他说:“你这张没有把门的嘴,像蒋干过江东,成事不足,败事有余。明天赶紧把钱给村长送去,也好息事宁人。不然的话,三天以后,你屁股上的黑痣无疑展露在大庭广众之下,到那个时候,你一辈子都要背着这骗子的名誉,直不起腰,抬不起头。” 
   “不能这样做。”老葛头哭丧着脸说,“五千元不是个小数目,万一村长哪一天说露了嘴,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吗?” 
   “那怎么办啊?”老伴想了想,她小声神秘地说,“要不咱们关上门,堵上窗,你脱下裤子,撅起腚,我用菜刀把你那颗该死的黑痣割去?” 
   “哎呀呀!”老葛头干巴的声音里带着哭腔,他说:“死老婆子,你想活剥我的皮呀?你真是吃酸饭,出馊主意,这不是弄个屎盆子扣在自已头上,不打自招吗?” 
   “那怎么办呀?”老伴无可奈何地说:“我就是诡计多端,对你现在的处境也是无能为力了,你还是自已想办法吧!” 
    老葛头如坐针毡。他说:“我本想占个便宜,没想到画虎不成反类犬,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。本想骗只蜜蜂回来酿蜜,没想到却叫蜜蜂给蜇了。事到如今,也只好来个苦肉计,学周瑜打黄盖,一个愿打,一个愿挨。” 
   “怎么个打法?”老伴问。 
    老葛头说:“明天你在村里四处张扬,就说我手脚不灵,口齿不清,可能是中风了。知道的人越多越好。于今天寒冷,雪花飘,你把火炉子烧得通红,让水滴上去就蒸发。然后你再把马桶放在火炉子边,我故意把马桶坐翻,屁股滑到火炉子上,那颗黑痣随着一股清烟不就无影无踪了? 
   “能行吗?”老伴担心地问。 
   “行,”老葛头痛苦地说,“事到如今,这是最好的办法了,既能顺坡下驴,又能掩人耳目。不会引起村长的怀疑,村里的人也无话可说。” 
    天刚放亮,一辆救护车尖叫着开进了村庄。大家议论着说:“老葛头伤得可不轻啊!” 
    出院那一天,老葛头问老伴花了多少钱。老伴伸出三个手指头。老葛头说:“三千?” 
    老伴摇摇头说:“是三万!” 
    
老葛头流着眼泪,他追悔莫及地说:“滚动的石头不长藓,骗人的行业不发家。伤了屁股保住了脸,占小便宜吃了大亏。”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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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相关评论:



凌风
(2008/10/16 18:00:00) [117.23.12.]

哈哈,题材真好,有教育性,要是真有这样是事就笑死人了,有创意!

 发表评论:共有 1 条评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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