您好!欢迎你光临送不出去的孩子(蓝月雪儿)_蓝色月光!

体育

I

交友

I

论坛

I

会员注册

I

本站搜索

I

收藏本站

当前位置:首页 >>>【小说故事】>>>原创小说>>>送不出去的孩子(蓝月雪儿)
送不出去的孩子(蓝月雪儿)
发表日期:2008/9/29 12:55:00 出处:原创 作者:蓝月雪儿 发布人:雪儿 已被访问 1211

 
 

  

    

    送不出去的

    孩子

文:雪儿  编辑:静思

 

    娘叫我“多”,顾名思义,在娘的心里,我是多余的。
    我生下来不久,也就是一个多月吧,娘就催着爹把我送人。那年头也真是的,没有计划生育措施,娘不到十年就生了我们六个,我有三个姐姐,两个哥哥,我是最小的,排行老六。
    爹骂娘:“属狗的,粘边就赖。”
    娘骂爹:“属驴的,不管住自已。”
    爹红着脸说:“夜那样长,又睡不着,咋管?”
    爹说:“给孩子找个好人家,必须是一对没有生育能力的夫妻,这样,他们会全心全意地爱女儿,女儿可以安全幸福地长大。最好找个有文化的人家,有文化的人通情达理,不会虐待女儿。”
    经过几天的考虑,爹把我送给了他的同事吴老师。吴老师的媳妇特别爱干净,干净得有些洁癖。吴老师的媳妇没生过孩子,当然她也不会侍弄孩子。我被她照顾得饥一顿饱一顿、凉一口热一口的,经常拉肚子。吴老师媳妇噘着嘴埋怨说:“养孩子真费事,不如养个狗养个猫,这孩子屁股往外淌屎,恶心死我了,吃饭都想吐,快把这个孩还回去吧。”
    吴老师把眼睛一瞪说:“你不能生,还不能养吗?”
    吴老师媳妇低着头,不敢回言,她怕吴老师。吴老师天天晚上都辛勤工作,可她作为吴老师的媳妇竟成了块盐碱地,长不出一棵苗来。吴老师媳妇叹息道:“唉!没有生育能力的女人,矮人三分。”
    爹是老师,这天,爹突然抓耳挠腮,火烧火燎,觉得心神不宁。爹预感到有什么事情要发生,爹向校长请了假,忐忑不安地回到了家,家里平安依旧。爹又一下子想起了我,他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吴老师家。果然看到我脸色发青,嘴唇发紫,好像是憋的。爹的眼泪刷地一下流了下来。爹不由分说,推开吴老师媳妇,从炕上抱起生命垂危的我。爹一下子被惊呆了,原来我的屁股眼被吴老师媳妇用胶布封得严严实实,屎尿不透。
    爹揭开胶布,顿时我的屎尿拉了爹一手,爹怒不可遏,抡起粘满屎尿的手狠狠地糊了吴老师媳妇一个大嘴巴。爹骂道:“你还是人吗?”
    爹把我抱回了家,娘不解地问:“你咋把多抱回来了?这孩子送不出去了?”
    爹怒气未消冲着娘骂:“王八蛋!你能生不能养?”
    娘争辩道:“就是能生不能养么,咱家成份不好,在生产队里我要干比别人重十倍的活,起早贪黑。还有这五个孩子,一个错一个,五张嘴,他们都要吃。二儿子才比多大一岁,整天吃不饱,饿得皮包骨。你又把多抱回来,你说咋养?”
  爹忧愁地看着我,对娘说:“我把烟戒了,每天再少吃一顿饭,把多养到自已能知道蹲着拉屎撒尿再送人行吧?”爹泪水汪汪求着娘。
      我两岁那年,娘对爹说:“多知道自已蹲着拉屎撒尿了,再给他找个好人家吧?”
    爹蹲在地上,白了娘一眼,没出声。
    娘接着说:“那四个大点的孩子倒好说,吃糠吃野菜都行。就是二儿子和多太小,一个饼子二儿子自已吃,他就能吃饱,要是掰成两瓣,二儿子吃不饱,多也吃不饱,两个孩子都挨饿,影响他们长个。”
    爹一脸无奈,说:“知道了。”爹心想,这会孩子不送给外人,就送给自家的四哥和四嫂。爹的四哥就是我的四大爷。四大爷属于有瓤无种的大西瓜。当然,四大娘也和吴老师媳妇一样长不出苗。四大爷和四大娘满怀喜悦,高高兴兴把我抱回了他们的家。四大娘对我,就像老太太刚买了个尿盆,只新鲜了三天,以后的日子我就不好过了。
    四大娘抱走我二个月以后的第三天,爹又抓耳挠腮,火烧火燎,感到心神不宁。由于上次的经验,爹自然就想到了我。爹下班没有回家,真接去了四大爷的家。四大娘坐在炕上抽着烟,爹看到炕上没有我,爹就问:“孩子呢?”四大娘轻松地说:“我怕孩子死在炕上,把多扔到猪圈的猪槽里。”
    爹来不急发火,就迫不急待地奔向猪圈,从猪槽子里抱起奄奄一息的我,连夜步行八十华里赶到了县医院。当医生告诉爹我脱离了危险时,爹虚脱了。他一屁股坐在地上,感觉脚钻心地疼,爹想脱鞋看看,可是血把鞋和脚粘到了一起,爹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脚趾盖踢掉了。
    几天以后, 爹又把我抱回了家。娘还是那句话:“你咋把多抱回来了?这孩子真是送不出去了?”
    爹暴跳如雷,红着眼睛说:“以后谁要再说把多送人,我就割断她的舌头。”
    ——这情节我不知道,后来听爹讲的。
    娘不疼我,娘疼哥哥。我和娘不亲,我从小跟着爹睡,枕着爹的胳膊,炕凉了,爹就把我搂在他的怀里,热呼呼的。我享受着哥哥姐姐们得不到的幸福。晚上睡不着,爹就教我背唐诗,讲故事给我听。爹告诉我,唐诗和故事都写在书上。从时起我就对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。
  我五岁那年,爹被打成现行反革命,开除出了教育队伍。我六岁那年,看到爹戴着纸糊的大高帽,被人押着到处游街。晚上开批斗会,爹站在板凳上,脖子上挂着石头。我八岁那年,爹说:“他没有勇气活下去了。”娘哭着说:“你死了,这帮孩子怎么办?你的多可咋活?”说这话时,娘把我推到了爹的跟前。爹看着我,打消了死的念头。
    家里穷,我十岁才上学。上三年级的时候,六一儿童节,学校召开运动会,县里的.乡里的.大队的.还有我们学校的领导都兴高彩烈地坐在主席台上。老师动员同学们踊跃投稿,同学们积极响应,我也想写一篇试试。这时我看到百米跑道上尘土飞扬,奔跑的远动健儿满面是灰,突然间刮起一阵旋风,垃圾和废纸被风卷成了一堆,而主席台上的领导依旧含笑。我灵机一动,随手写道:“百米跑道尘土飞,远动健儿满脸灰。垃圾废纸卷成堆,台上领导笑微微。”
    同学们投的稿老师都读了,我写的为什么没读?我写得很好啊!我正在纳闷。这时,我的班主任怒气冲冲地走来,把我叫到办公室,用手狠狠地剜着我的头,咬牙切齿地说:“我就不知道你是怎么想出来的,是你爹教你的吧?”
    晚上,爹被叫到大队开批斗会。娘骂我是“扫把星、惹事精”。我知道自已做错了事,让爹跟着受苦,我不敢出声,任凭娘把龌龊的语言泼向我。姐姐和哥哥把我挡在身后,生怕娘打我。
    爹回来得很晚,看得出爹被批斗得不轻。爹向姐姐使了个眼色,姐姐向爹点了点头。姐姐拉着我去睡觉,这一夜我没睡。我听到爹在他的屋里发火:“开除就开除,不让上就不上,有什么了不起的?弄个贫下中农去管理学校,一个字都不识。‘宁要社会主义的草,不要资本主义的苗’,开门办学,开卷考试,能学个啥?‘宁当小闯将,不做小绵羊’,整天除了打就是闹,在学校又能学到什么?”娘慌忙打断爹的话,说:“你疯了!这话要是被红卫兵听去,这个家还要不要了?”娘吹灭了油灯。
    我从此离开了学校。爹在屋子里被着手走来走去。爹虽然被开除出教育队伍,可爹身上仍然保持着知识分子的形象。娘说:“你不要转了,停下来吧!我的头都让你转晕了。”爹站在娘的面前,郑重其事而又痛苦地说:“给多找个好人家,把多送人吧?
    娘被爹的话惊得打了个哆嗦,娘说:“我不同意,都养这么大,十三岁了,再过几年给多找个婆家,财礼少说也得七八百元。”爹瞟着娘说:“鼠目寸光,娘们见识。”
    娘没有文化,她不知道鼠目寸光是什么意思,但娘知道“娘们见识”就是目光短浅。娘说:“不是我娘们见识,你想想,我们家是地富反坏右,牛鬼蛇神,现行反革命。我们的儿女不能入党,不能当兵,不能上大学,多长大了不找婆家,又能做什么?”
    爹叹了口气,无奈地说:“正因为如此,我才把多送人,让她更名改姓,脱胎换骨,和我们这个家庭彻底绝裂。”娘说:“这六个孩子当中你最亲多,多也跟你最亲,她都懂事了,跟你感情深,恐怕送不出去。”
    爹流着泪说:“能送出去,我有办法。”
    从那以后,爹对我要求特别严格,冷淡我,甚至骂我打我。我以为是我写的那首破诗,让爹受到牵连,爹在惩罚我。一天,爹把我拉到跟前,帮我穿新衣服,帮我系扣子。我看到爹的手在发抖。
    坐完马车又坐火车,一天一夜的时间,爹把我带到农场一位被下放的教授家里。爹管教授夫妻叫大哥大姐,爹向教授讲述了我的经历。教授夫妻没儿没女,他们夫妻很喜欢我,我被教授夫人叫到一边问话。爹和教授谈得投缘,说着说着,我看到爹突然跪倒给教授磕了三个响头。教授慌忙去扶爹,爹没有起来,爹拉着教授的手哽咽着说:“大哥!这孩子叫多,从小吃了不少苦,今天我就把多儿给你了。当多儿惹大哥生气的时候,您一定要想起她的爹给您下过跪、磕过头。愿大哥打多儿的时候要手下留情......”爹泪流满面,样子可怜。
    教授也含着泪水安慰着我爹。教授说:“兄弟,你就放心吧!我和你大嫂都是善良之人,孩子跟着我们不会受苦,我们会把孩子教育成才,等孩子长大以后,我们让多儿回家看你。”爹没有说话,他狠狠地握了握教授的手,头也不回,大步向外面走去。我跟在爹的后面,爹上了马车,我看着这一切,感到好像是在做梦。
    教授夫妻把着我,把得很紧。随着一声清脆的鞭响和车老板“驾”的 一声响亮地吆喝。我从梦中惊醒,我猛地挣开教授夫妻的手,使劲地没命地向载着爹的马车追去。“爹呀!爹呀!爹呀!”我一边跑一边一声接着一声的叫着。我摔倒了,感觉鼻子在流血,我顾不上擦。我爬起来继续追,“爹呀!爹呀!爹呀!”我一声接着一声地呼喊。我又摔倒了,感觉嘴里全是沙土,嘴下巴也在流血,我的舌头失去了知觉,我已经喊不出声音了,可我还是在心里不停的喊着,“爹呀!爹呀!爹呀......”我实在跑不动了,我就在路上向着爹去的方向爬呀,爬呀......我爬过的路上有我流下的血泪,我的手不断地向着爹去的方向挥动着,挥动着......
    爹终于跳下马车,扑向我,从路上抱起血糊糊的我,爹痛不欲生,撕心裂肺绝望地喊:“造孽!造孽啊!天造孽啊!”爹大滴大滴的眼泪落在我的脸上,我感觉他的全身在颤抖。爹用手轻轻的抠着我嘴里和鼻子里的沙土,然后,把我紧紧地搂在怀里,爹哭着说:“多儿真是个送不出去的孩子!”

 

 

 


 

欣赏{蓝月雪儿文集}

 

双击自动滚屏 【打印本页】 【关闭窗口
 相关评论:



紫烟
(2009/2/10 12:10:00) [60.218.202.]

看完了想哭。。。。。。


雪我
(2008/2/26 13:49:00) [222.172.48.]

谢谢朋友们!谢谢静思!静思编辑好,我满意,满意.


静思
(2008/2/25 21:47:00) [222.39.106.]

雪儿加油,很感人的故事,我的编辑还满意吧。


船山荒石
(2008/2/25 18:32:00) [218.89.91.]

往事历历酸人心


蓝心
(2008/2/25 12:26:00) [222.84.10.]

感人,生动!拜读了.

 发表评论:共有 11 条评论

身份选择:会员 游客(游客不需要输入密码)
用 户 名: 密 码:
评论内容:
(最多评论字数:500)

蓝色月光 | 设为首页 | 加入收藏 | 联系我们 | 进入管理 | 关于站长 | 本站搜索

联系电话:554745060 379383387 联系人:梅花傲雪 新月

琼icp备09005167